年之约过后,两个青丝染上霜雪的人,总要寻一处僻静之地,对坐大醉一场。
酒入愁肠,醉意最浓时,便拍着桌案哈哈大笑,你笑我怯懦,我笑你胆小,情之一字,谁也不敢先迈一步。
想当年,他们皆是风流多情、片叶不沾身的人物,红颜知己无数。
谁曾想,这般阅尽风月的两个男人,到头来竟也会为情所苦?
兴许,是那些曾对他们又爱又恨、被辜负过的女子,在红尘中积了满腹怨气,才让这两个最多情的人,落得这般求而不得、只能借酒自嘲报应。 有些心意,说破了是孽;不说破,是命!
他们这辈子风流半生,潇洒半生,最后却栽在一个不敢上。
也活该,被岁月这般吊着,一年老过一年。
两人不再说话,只自顾自地闷头饮酒。
许久,两个酒鬼瘫在地上,毫无形象。
又是大醉一场。
风掠过窗棂,吹乱两鬓仿佛未曾回春的发。
模糊不清的醉话混着叹息,终究还是随风散了。
终了,花满楼无声摇了摇头,走出去掩上门。
故人已归,但两个胆小的酒鬼只知买醉。
所以,花满楼决定还是不跟这两个没点儿长进的友人说了。
毕竟,那迟迟归来的友人,第一个要见的也不是他俩。
江南。
林氏祖地。
一座墓前,青草萋萋。
上面林氏诗音与其夫花砚之之墓刺痛了归来之人的双眼。
素手轻抚墓碑,宛若故人音容笑貌依旧。
林诗音不曾习武,亦不修炁。
她只是个普通人,寿数有限。
不过三十余载,那个温婉含笑的女子,已经成了墓中枯骨。
我应该早点来的。她的声音涩然,满腔自责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