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液从孔医官手上的白瓷碗中引出,顺着竹管缓缓流下注入咽喉,发出细小黏滞的咕咕声。
拖着赵明崇后枕的那只手承受着他头颅的全部重量,比她想象中的要沉,硌着她掌心。
五指头微微张开,她指腹贴着赵明崇的头皮,能感觉到对方的头发在她指间扎扎的。
她不受控制地想知道赵明崇在这个时候是在想些什么?
他会做梦吗?梦里也会流泪吗?
他会怨恨吗?
怨恨出声在这个畸形的家庭中,怨恨他的父亲、他的兄弟、他的祖母...怨恨每一个想要对他除之而后快的那些人? 赵明崇他真的会想醒过来吗?
他真的想再一次去争、去抢、去斗,去面对这重重杀机、尔虞我诈吗?
药液还是从他嘴角溢了出来,秦奕游抓起一块细葛帕子,去擦那些溢出的药液。她心中莫名慌乱了一拍,又把细竹管的角度偏了偏调整角度。
孔医官头上的汗珠开始往下掉,声音变得有些凄惶:“秦大人,这不行啊...药喂不进去。”
和这七日间喂下去的汤药一样,赵明崇大多入口即吐。
她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下颌紧咬,果然...赵明崇根本就不想醒过来。
擦了一把眼角,她在心里轻声对自己说:别怕,你能救他第一次,就能救他无数次。
“赵明崇你现在是不是正做着非常美好的梦境,梦里你什么都有、什么都未曾失去?
可七天过去了,再好的梦你也该醒了。
赵明崇,你给我听好了!
我知道这么多年你难捱,你很累;
你是不是以为你死了以后就可以解脱了,可以不争了?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你可以一走了之,但别人不会放过你在乎的人。“秦奕游俯身在床边,紧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