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宫正司狱中,光线打进来落在地上青席上,四壁是赭色土墙,有几处潮气洇开,形成深一块浅一块的霉斑。
秦奕游的手搭在画本子的书页上,蜷坐于青席上,一腿平伸,一腿曲起,听着蝉鸣从小窗漏下来,一声递一声带着夏天的倦意,叫一阵歇一阵。
那赵明崇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居然让她从开封府狱转回了宫正司狱,一开始她还会象征性地抓着门大喊几声冤枉,但后来身旁出现了一堆画本子,她看着看着沉醉其中也就忘了这茬,反正现在又不会有人听她的话。
一个太监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啪啪拍了几声吸引她的主意,口中不耐烦嚷道:“吃饭了!”
藏在书后的眼睛扫了一眼,她充耳不闻全当对方在放屁。
宫正司给犯人的饮食比普通宫女太监还差,早上是陈米粥配酱萝卜,午餐是口感粗糙难咽的豆饭,配上一盘水煮的葵菜,运气不好菜还是馊败的。
晚餐更不必说了,就是面糊配生黄瓜,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人看一口就奇迹般地不再饥饿了。
不过,她想吃的饭菜还是会有人偷偷地送进来,所以秦奕游只是轻哼了一声,这并不是她的饭点。
太监见她都这样了居然还能有脸在这摆谱,脸唰地拉下来。
想必这就是宫中许多人的想法,见到从前比自己高贵的人一下子跌入尘埃,那她就该低三下气极尽讨好,身份的逆转让人从前不敢表现出的阴私全都曝于阳光之下,晃得人眼睛疼。
这样的人怎能看得过有人入了狱后,居然连脊梁都没弯?
咣当一声,食盒被狠狠掷出去,菜撒了一地,汤水开始在地上蔓延汇聚。
“区区一个罪臣之女,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还敢在这里挑肥拣瘦。?
不吃是吧?那你以后也都别想吃了!“说罢,又重重踢了那可怜的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