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里去年落的海棠籽今春竟抽出几簇嫩芽。
堂中一张黑漆的大案上摆着各种吃食,秦奕游和韩肖容坐在案旁,她脚悬在椅子撑下够不着地,轻轻晃悠着小腿。
“阿爹!你怎么能把我的裙子忘了!那可是我千叮咛万嘱咐过的!”她听闻此等噩耗,恨不得直接往地上一躺。
韩肖容无奈地看着女儿撒泼:“是爹不好,把这么重要的事忙忘了。先吃饭,吃完饭爹再去给你取!”
“不要!我不要!”她梗着脖子,笑脸相迎憋的通红:“明明今日是我的生辰,娘没赶回来,爹也不给我取红裙子!
真是爹不疼娘不爱,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说罢,她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韩肖容一边给她擦着眼泪,一边问:“真那么想穿?”
秦奕游鼓起一个鼻涕泡,渐渐止住了哭泣转而乖巧地点点头。
叹了口气韩肖容站起身,叮嘱她:“你在家乖乖听话,爹一会便回来。”
脸颊上的肉一点点堆起来,眼睛也不自觉眯起,扒着门看阿爹远去的背影好似都带上了一层金光,她极力克制着不要让嘴角咧得太大。
“阿爹!早点回来!”她对她爹的背影用力招手。
韩肖容听到了缓缓转过头,笑着对着她小小的身影摆摆手,那是在告诉她快些回去。
在后来的无数次梦境中,秦奕游都被困在了这一天。
美梦是她没有不懂事非叫她爹出门去取裙子; 噩梦就是哪怕她费了千辛万苦阻拦,她爹也还是在这一天出门了...
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如果一个人能拥有一次改变过去的机会,她一定会用在这一天,一定会...
可生活没有后悔药,在无可改变的既定结局中,她只能一次次地笑着目送她爹远去,然后一直一直地等下去,去等一个再也不会回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