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才明白:只有赝品才会追求完美无瑕。
『沁园春』
计划赶不上变化。
再次回到白城,已是叁个月后的深冬。
和第一次来时的踌躇满志、惴惴不安相比,闫玲玲稳坐后座的模样显然已经适应了新身份,而且无师自通地掌握了一个许多女人婚后几十年、甚至至死也未能彻悟的道理,那就是——不要把丈夫的喜怒当回事。
有了一纸婚书作证,她穿洋装长裙的身影也照进金家的合影、光明正大地挂在大帅府正堂正厅的正中央,她还有什么可怕!金逢侓要气,便气那不守道义、毁约占港的洋毛猴子去!回不去明港的又不是她一个,码头被炸了,航路也断了,她这辈子还有无缘分见一见校舍花圃里的那枝古代水手玫瑰?她收藏在壁橱里的一整套地中海风格骨瓷餐具,是不是也被炮弹的余波蹂躏?她已不想去想那条断了线的未来。她决定软磨硬泡、死皮赖脸也要赖在金逢侓这艘豪华大客船上,踹开船长,抢过船舵,一路北上。
去他娘的白城热闹热闹。
车子一入望龙关,风声不知不觉中变了调。路两旁的山林似是埋进了一张铺天盖地的网,无数双眼睛镶在网眼中,目不转睛,如影随形。
副官从后视镜里见她不安地挺了挺背,又看了眼旁边拧着眉头闭起眼、除了生气还是一脸生气的二少爷,打趣道,“要是让大帅瞧见,保准夸您五感清明,神智锐敏,是个带兵的好料子。”
闫玲玲谦虚一笑,“我这也是入乡随俗。”
金逢侓重重“哼”了一声,把大衣猛地往头上一盖,身子朝边扭,是半点话也不说、谁的话也不听。
副官见多了这幅幼稚模样,还只当他是小孩闹别扭,并不往心里去,手指冲外比划一下,
“有驻军。”
闫玲玲瞪大眼,贴着玻璃好奇往外看,“山里也有?” “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