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舒音呆呆地站在原地,垂眸注视着那幅画,好半天没有眨眼。
斛思让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偷眼看去,她正在抚摸画上矗立的灰蓝色灯塔。
乳白巨浪滚滚而来,在灯塔脚下被打成碎沫,天上印着一枚小小的,浑圆的落日。这是一张很温柔的画,水彩颜料描摹出粉蓝色的霞光,如釉般清浅透明。
她会喜欢他的画吗?
“谢谢。我很喜欢。”谢舒音道。
斛思让舒了口气,“嗯……”
“座头鲸是很孤单的生物吗?”谢舒音忽然开口。
斛思让一愣,险些跟不上她思维的跳跃性,小声道:“座头鲸……?它们应该……是群居性的动物吧。”
“嗯,但有一只不是的。或许,它的发声频率与它所有的同类都不一样,即使大声疾呼也不会得到任何回应,所以它一直孤独地游荡着,在某一个月夜里,它会跃出海面,对众生唱起无法被理解的歌谣——你听过这个故事吗?”
“嗯,我知道的。那条52hz的鲸……”
“很老掉牙的故事吧?”谢舒音眼睛一弯,浅浅地笑开了,“人类总是喜欢在动物的身上投射自己多余的情感共鸣,但其实没有人能够真正了解这条鲸的处境,也不能理会动物的情绪和社会观念。它可能一点也不孤单。整个大海无垠的瑰丽都铺陈在它面前了,如果它做梦,那个梦可能会比最有想象力的人所梦到的还要无边无际。”
“它会唱歌,并不是因为在寻找同伴,仅仅是因为它想要歌唱。为自己歌唱。”
她转头看向斛思让,微笑道:“谢谢你的画,下次再见了。”
他顿了顿,眸中弧光微亮,轻声道:“下次见。”
这个下次并不是指的明天。谢舒音没有设立一个明确的时限,因为她知道,这大概要等到很久以后了。
第二天,修养完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