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的惊涛骇浪和深不见底的痛苦,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巨大的负罪感像海啸般将她淹没,她爸当年痛心疾首的话再次在耳边轰鸣——
“如果你那天不去……”。
“如果你交朋友能擦亮眼睛……”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拼死把你送出来的年轻人……”
如果不是。
这个假设像一根生了锈的针,反复往心口最软那块肉上扎。如果她没答应严思蓓,没踏进那个地方,那些被叫来“撑场面”、对即将发生的深渊一无所知的女孩,她们的命运会不会不一样?
也许,在某个更“周全”的计划里,尽管这词用在那种肮脏事上显得无比讽刺,她们只是露个面,喝点酒,然后就能拿着丰厚的报酬,在晨光中安全离开,继续她们或艰难或平凡的人生。她们不会被当成“赠品”,不会在混乱中被推出去藏毒、挡枪,不会成为她和严思蓓无意识下的“替死鬼”。
她们根本,就不该死。
这个认知带着血腥味,啃噬着她的理智。而瞿砚和……那个总是算无遗策的瞿砚和,如果她不在,他的计划会如何精密地运转?他是不是根本不需要在那种混乱中扑出来,不需要用身体去挡那颗本不该射向他的子弹?
他说不疼。他说万幸,只是擦着过去。
可薛宜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是个多可怕的词。
如果那颗子弹没有“只是擦着过去”?如果它偏上一寸,打中的不是肩膀,而是心口,是头颅,是任何一处真正要命的地方?
他是不是也会像那些倒在血泊里、再也没有醒来的女孩一样,无声无息地塌下去,温热的血流干在那个充斥着靡靡之音和罪恶交易的肮脏包厢里?从此世上再无瞿砚和,只有卷宗里一个面目模糊的死者,和旁人几句唏嘘的谈资。
这个念头比知道自己被利用、比发现所有欺骗时,更让她肝胆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