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紧不慢,却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的神经上,跟敲丧钟似的,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你瞿砚和做生意,圈里谁不知道?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没个七八成把握,屁股都懒得挪一下的主儿。当年那局……”他啧了一声,摇摇头,语气变得玩味,“现在回头看看,漏洞不是没有,路数野得很,透着一股子急着收网的焦躁味儿。你就一点没闻出来?一点没觉得不对劲?”
他往前又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往那层刚刚勉强糊住的窗户纸上扎:
“还是说……你当时,其实是闻出点什么了,但还是选择往里跳?”他故意停在这儿,后半句话在舌尖上转了个圈,又轻飘飘地咽回去了,可那没说完的意思,比直接吼出来还他妈戳人心肺管子,留下无穷的想象空间,是明知是坑,为了别的不得不跳?还是将计就计,另有所图?
薛宜心里那根从知道真相起就一直在嗡嗡作响的弦,“嘣”地一声,好像彻底断了。
她猛地转过头,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耳边一缕散落的头发。视线像两把在冰海里淬过、又在怒火上燎过的锥子,不再是之前的震惊和悲伤,而是混杂了冰冷的审视、尖锐的质疑,以及某种即将触及更不堪真相的寒意,直直钉在瞿砚和脸上。
是啊。谌巡这混蛋,嘴里是吐不出几句象牙,但歪打正着,或者根本就是精准狙击,这句话,真就问到根子上了。
瞿砚和是谁?
他是十八岁就敢动信托基金的主意,拿着那笔“棺材本”,孤身扎进当时吃人不吐骨头的股海。大盘绿得人发慌,多少老油条折在里面,他一个生瓜蛋子,硬是没被撕碎吞了,反而从狼嘴里,生生撕下了一块带血的肉。
到了二十出头,瞿家那潭水浑得看不见底。各房各系明争暗斗,陈年烂账糊成一团。他就在那泥潭子里,踩着明枪,躲着暗箭,不仅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