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惜。我惜命得很,谌少爷。”
这是实话。每一次靠近危险,每一次从绝境中挣脱,都让她对“活着”这两个字,生出更深的贪恋与敬畏。
“薛宜。”
谌巡忽然唤她,语气里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近乎怅然的低沉。
薛宜一怔,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为何。但她的视线,已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艘愈发靠近的快艇。
十一点的月光挣扎着,穿透稀薄的云层,吝啬地洒下些许清辉,勉强勾勒出那艘黑色快艇冷硬的轮廓,以及船头那个挺拔如逆戟鲸背鳍般破浪而立的身影。他穿着与浓稠夜色融为一体的冲锋衣,戴着压低帽檐的黑色鸭舌帽,稳稳定在颠簸的船头,身形随着海浪起伏的韵律微微调整,透出一种经年累月与大海博弈才沉淀下的从容。
肩背的线条在清冷月华的勾勒下,显得异常宽阔、稳定,仿佛能扛住所有风浪。随着距离拉近,一种没来由的、惊心动魄的熟悉感,如同深海中骤然袭来的冰冷暗流,悄无声息却迅猛地缠上了薛宜的心脏,缓缓收紧。
不……不可能。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他来了。”谌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值得你相信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艘快艇已利落地减速,以一个漂亮而平稳的弧度,稳稳贴靠在他们的小艇边侧。海浪推动着两艘船轻轻碰撞,发出空洞的“砰砰”声。
逆着月光,船头的身影跃了过来,动作利落干脆。他站定,帽檐依然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和线条冷硬的下颌。他起伏的胸膛和微微急促的呼吸,是长途奔袭后留下的唯一痕迹。 他一步步走近。
薛宜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他的下巴上——那里,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旧疤痕,她见过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