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那个她曾经最看不透的人,正一寸一寸地,把“荒唐”坐实成“事实”。烂人也有真心,这话薛宜从前只当是自我安慰的童话,如今却在楚季明身上看得清清楚楚。曾经她也怀疑过,楚季明对严思蓓的好,是不是另有所图。是不是想借着严家乘龙快婿的身份,洗白自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可这段日子,严家一倒,树倒猢狲散,往日那些巴结的、称兄道弟的,跑得比谁都快。
只有楚季明没走。
不仅没走,他还把父母悄无声息地送到了国外,然后开始变卖手头能卖的一切,房产、股权、甚至收藏的字画。一笔笔钱像流水般花出去,不是为了跑路,是为了填一个根本填不上的窟窿。薛宜是知道的。那些动静,那些交易,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到了这一步,再怀疑他的真心,反而显得自己可笑。
可那点真心,在法律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楚季明居然还想求盛则、叶峥他们——求那帮和严思蓓一块儿长大的大院哥哥伸手拉一把。在薛宜看来,这简直是痴人说梦,政客能有多少真心,严守放弃严家琮的时候楚季明和严思蓓就该知道,严守这人比虎更毒,什么儿子女儿在他的政途面前都一文不值,有血缘尚且如此,盛则他们这帮没血缘空有情分的大院哥哥?
且不说盛、叶两家父辈坐在什么位置上,光是盛则自己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每一步都踩得正、站得直。他那样的人,把前途和名声看得比命还重,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严思蓓,脏了自己的手,毁掉辛苦铺就的路?
夜色从窗外漫进来,谌巡还没来,薛宜看着窗外的月光,轻轻呼出一口气。
但严家倒台绝不是盛则的手笔,薛宜心里清楚。如果是盛则出手,严守绝不止是“留置”这么简单。盛则的心性和手段,向来不屑于迂回,一击毙命才是他要的。他要的是市长的位置,手腕不狠,怎么坐得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