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证据被埋得极深,背后更缠着难以触动的地方网。盛则卡在程序与现实的缝隙里,举步维艰。最终,他一通电话拨给了薛宜,没有寒暄,没有解释,叁言两语间,薛宜已听明局势,也懂了他的处境。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只传来她清晰冷静的两个词:
“水库,东岸老槐树。”
盛则什么也没多问。
叁天后,一套完整的材料无声无息出现在盛则办公桌上。里面不仅有水下拍摄的污染暗管走向、土壤深层采样的对比数据,还附有一段清晰的记录了某个关键人物深夜在那棵老槐树下与污染企业负责人碰头的全程红外影像。
她没问他要用这些做什么。他也没向她解释这些证据将如何撕开舆论的口子、如何在法庭上完成最后一击。他们之间从不需要这样的交代。一个给出了精确的坐标,一个递上了斩断乱麻的刀。各自行走在规则的边缘,却又仿佛被同一根准绳牵引,于沉默中劈开迷障,为同一个终点清场。
这是一种无需言明的残酷信任。他知道她能挖出别人挖不出的东西,她知道他会将刀刃用到最该用的地方。
这份默契,淬炼于无数次背靠背作战,扎根于对彼此思维逻辑、行事风格乃至道德灰度心照不宣的洞察。盛则深知,薛宜从来不是娇滴滴的傻白甜圣母,她聪明、敏锐、细腻,甚至有些“为达不择手段”,但薛宜自有其不可逾越的铁则——绝不容波及真正无辜的平民,绝不背离她心中那杆关乎公义的天平。而薛宜也明白,盛则那近乎冷酷的冷静克制、手腕强硬之下,蛰伏着何等惊人的能量与决断,一旦他认定某事或某人值得,其布局之缜密、行动之果决,足以令任何人胆寒。
他们之间,原来远比她想象的更了解彼此,他们彼此托付,亦彼此利用。这是一种建立在绝对了解与互相制衡之上的、危险的平衡。就像刚才,她不用解释为什么必须是薛明昀而不是他盛则来“接”,他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