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空气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和两人之间一种近乎对峙的静默。薛宜没接话,只是用那双沉淀下所有情绪的眼睛看着他,审视,也衡量。她和谌巡实在谈不上熟稔,满打满算,连上今天,不过第叁次见面。
潼阳和尤家两面,她只觉得对方难缠又不要脸。
所以,她并未天真到将求生的指望寄托在这个男人身上。甚至,一个更冰冷的念头滑过脑海:今晚这场绑架,保不齐就有他谌家的手笔。潼阳的事是前车之鉴,为了阻挠工程队改组、保住谌家摇摇欲坠的势力,他们有什么做不出来?把她扣在这里,拖延时间,搅乱投票,合情合理。
“小姐,你这是什么眼神?”谌巡忽然笑了,那笑容冲淡了些许他眉眼间惯有的轻佻,竟显出几分专注来。他目光落在她凌乱的卷发上,那里因为之前的挣扎和拖拽,纠缠得厉害,几缕发丝甚至黏在了颈侧镣铐磨出的红痕上。他嘴里“啧”了一声,手上却有了动作。
他抬起右手,很自然地从自己左手腕上褪下一根简单的黑色发圈。那发圈看起来有些旧了,但干干净净。薛宜注意到,他手腕上除了名贵的手表,似乎一直就戴着这么一根不起眼的发圈,上次在尤家她也看到了,发圈与谌巡的气质格格不入。
此刻,他长指穿梭进她打结的发间,动作出乎意料地……温柔?
“啧,打女人,楚季明也太不绅——”他一边嘀咕,一边用指尖极小心地分开那些缠结,先梳理最外层的乱发,然后一层层耐心地处理里面的。他的指腹偶尔擦过头皮,温暖而干燥,在检查到她头皮某处被暴力扯出细微血丝的位置时,动作会下意识地放到最轻,几乎只是羽毛般的触碰。
“谌先生不会是忘了在潼阳怎么打我的吧。”薛宜冷不丁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小锥子,试图凿开他此刻这莫名“体贴”的假象。
谌巡为她梳理头发的动作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