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绑架犯用来羞辱她的工具。
她的双手被这沉重的金属束缚着,搁在铺着洁白桌布的桌面上,指尖冰凉,一动不动。
面前,放着一套精美的骨瓷餐盘,银质刀叉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盘中,是一份烹饪得恰到好处的牛排,七分熟,表面是诱人的焦褐色,切开处,内里还泛着一丝新鲜的、近乎粉红的血水,肉汁被牢牢锁住,散发着热气与香气。
楚季明面前,是另一份一模一样的牛排。甚至那血色的深浅,都仿佛精心计算过,如出一辙。
幕布上的影像早已消失,但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施加在元廷桓身上的、毫无人性的暴行,却如同最恶毒的硫酸,泼洒进薛宜的眼眸,腐蚀着她每一根神经,每一寸血肉。
她坐在那里,背脊依旧挺得笔直,那是长年累月教养和骨子里倔强留下的惯性。但她的身体,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剧烈的崩塌。
脸色是一种失去所有血色的惨白,像上好的宣纸,薄得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嘴唇失去了全部颜色,微微张开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极其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那双总是清澈或含着灵动的眼睛,此刻睁得极大,瞳孔却涣散着,没有焦点,空茫茫地对着前方已经暗下去的幕布,又好像穿透了它,看到了更深处、更黑暗的东西。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冰冷的水珠,不知是之前挣扎的冷汗,还是别的什么。
她没有哭出声,甚至没有明显的抽泣。但泪水,无声的、汹涌的泪水,正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不断从她失焦的眼眶中涌出,顺着苍白冰凉的脸颊滚落,一滴,又一滴,砸在她面前洁白的桌布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然后又是一片。她甚至没有抬手去擦,或许是因为手被铐着,或许是因为,所有的力气和感知,都被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却找不到出口的悲恸与暴怒攫取、碾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