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不错,甚至颇为喜爱,但那是在她是“懂事、得体、家世相当、有利于尤商豫这个哥哥”的联姻对象的前提下。如今,她要介入尤家最核心、最敏感的家务事,还是以“共谋者”而非“调解者”的身份,去面对一个可能处于盛怒中的母亲,其中的风险和压力,不言而喻。
可是,看着身边尤校雯惨白着小脸、全身心依赖着自己的样子,想着她肚子里那个已经叁个多月、无辜的小生命,再想到尤商豫……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对尤家,对尤商豫和尤校雯的兄妹关系,甚至对她和尤商豫尚未开始的婚姻,都可能造成难以弥补的裂痕。
她不能置身事外,也无法置身事外。
心一横,薛宜停下脚步,在商场明亮嘈杂的走廊里,转过身,正对着尤校雯,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地说:“算了,不想那么多了。择日不如撞日,逃避没有用。雯雯,今天,就现在,我陪你回趟家,先去见钟姨。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她。”
尤校雯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哆嗦着,几乎要晕过去。“今、今天?现在?!嫂子,不行,我害怕,我妈她……” “有我在。”薛宜打断她,握紧了她的手,试图将自己的力量和决心传递过去。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镇定,“我会在旁边,尽量帮你说,劝钟姨。有我在场,至少……至少不会立刻吵得天翻地覆,或者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决定。我们必须争取一个坐下来谈的机会,而不是单方面的宣判,明白吗?”
她说“应该不会吵起来”,但心里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钟冉的怒火需要宣泄口。她能做的,或许只是在火山爆发时,尽量护住尤校雯,并在岩浆冷却后,尝试搭建沟通的桥梁。
这是一场毫无准备的硬仗。而她,已经披挂上阵,没有退路。
薛宜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商场里甜腻的香氛、嘈杂的人声与心头的沉重一并压下去,转化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