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时常很少女地向江离撒娇。江离或许也向她撒娇。虽然,江离觉得,自己之所以用这种方式与家人互动,并非由于自己想,而是由于陈宇与江昭栋都没有与家人的更成熟、稳定的沟通方式。在家里,解决问题,仿佛结局永远是把父母哄开心。仿佛江离才是在沟通中思虑与策略最多的。
十六七岁时的江离,尚未通晓欺骗与精神操纵。
陈宇否决江离转学离开南遥中学的提议。由此,她丧失了江离下意识的信任。
后来,陈宇很难过地对江离开脱自己。其实在江离上高中前,她就察觉到江离对一些同学──比如李珉璁──的反应奇怪。可她觉得,江离很好、很聪明、很厉害,不会有事。
江离不知该作何感想。直到高中的某个决堤般的情绪崩溃点之前,她都没有认知到自己有被霸凌。
因为“品学兼优的模范学生不会被霸凌”。
──同种论调或许亦适用方文绮。“漂亮的学生或许会被霸凌。但漂亮、富裕、成绩不错、有人气的学生,不会被霸凌。”
母亲意识到江离被霸凌了。但大概由于在她的工作中,类似事情不少见,她觉得未成年的江离也该接纳这境况。
苏文绮没有接触过江离的父母。她亦不曾令属下去做。江离同陈宇打电话时,苏文绮在场。尽管如此,江离依旧展现出一种可怕而异常的歇斯底里。苏文绮遂半强迫半帮助她开了免提。苏文绮听完几次江离与陈宇的对话。其中,江离有苏文绮实时支招。
苏文绮说,她感觉,陈宇是一个非常优先她自己的世界观与感受的人。
江离觉得这形容有道理。她回应,可能是陈宇的感受太经常被忽略。
之后,苏文绮又听了一些江离家庭的故事。
“我一直清楚,这个国家有许多人过得类似动物。”苏文绮冷静而真诚地反馈,“没有规矩、被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