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导演,不看背景、不看关系、只凭演技把她从泥潭里捞出来?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套粗糙得像是砂纸,带着消毒水和难闻的霉味。
要是接过那份合同呢?可每当这个念头浮上来,她就会想起冯斯特那张脸,便打了个哆嗦。她宁愿永远被当成一个疯子,被关在这间只有一张床和一扇焊着铁栏杆窗户的房间里,穿着束缚服被那些面无表情的护工按着灌药;她宁愿在凌晨三点被隔壁的尖叫声惊醒,然后在惨白的灯光下睁着眼睛到天亮;她宁愿自己从未拿起过那桶油漆,在那条无尽的黑暗隧道里挣扎至死方休,她确确实实死也不愿意在他的身下屈辱地度过一夜。
那一年里,那些人有无数种方法折磨她,而抵抗的代价是被绑住、被灌药、被电击,她学会了把药片垫在舌头底下,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茫然而顺从的微笑,开始忏悔过去的所作所为,而在那张木然的被药物浸透的面具之下,她的脑子从来没有停止过转动。
一年后,在父母的里应外合下,她出院了。冯斯特的人也来过几次,看到她那副惴惴不安的模样大概也觉得她已经彻底被驯服了,一个被关了一年精神病院的女人,还能翻出什么浪花?她已经是个废人了,没有经纪公司敢要她,没有导演敢用她,她的名字在圈内已经成了一个笑话,甚至根本没有人记得她。
阿尔托休养了半年,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用三年的阵痛明白了在这个圈子里,演技与美貌,是最不重要的东西。她曾经引以为傲的专业能力,她那张被誉为上帝亲吻过的脸,她为每一个角色付出的心血和汗水——这些东西在资本和权力面前全都轻如鸿毛。
她想曝光他,可那晚的监控早就被销毁了,精神病院的病历上白纸黑字写着她的病情,她的父母签署了谅解书——所有的一切,都被冯斯特的人精心包装成了一个疯女人的故事。谁会相信一个进过精神病院的女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