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他就跟着她。明面上他是她的护卫,暗地里他是她爹派来保护她的人。她不知道,他也不说。
她到处闯祸,他跟在后面收拾。她笑,他在旁边看着。她哭,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默默递上一块帕子。
直到那次他误伤陵酒宴,被凌玉山吊起来抽了一天。陵酒宴来看他,见他满身的伤,哭了一场。之后好几天,都是她端着药、端着饭,守在床边照顾他。
那是他第二次被人这样照顾。第一次,是很多年前,在那间寝房里,那个浑身是伤的少年,被另一个少年笨手笨脚地包扎伤口。
从那天起,他知道,他心里那点喜欢,变成了别的什么。说不上来,但他愿意为她去死。即使他知道自己这种手上沾满人命的家伙根本配不上她,即使知道陵酒宴心中所属的是鹿祁君,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可那也无所谓,只要看着她就好,保护好她就好。
现在的应祈,温柔,严谨,话不多。但该出手的时候,一点不含糊。
没人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也没人知道,他那双温柔的眼睛底下,藏着多深的东西。
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些夜里,有时候会做梦。梦见那间寝房,梦见那两张床,梦见三个人挤在一起看星星。梦见王褚飞沉默的背影,梦见李乐嫣笑着说“你真好”,梦见阿妈在门口扫地的样子,梦见奶奶坐在门槛上等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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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 这场回忆的梦做了好久。
应祈睁开眼,看见董府客房的雕花房梁。天亮了,窗纸泛着白,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外面有人在走动,是董府的下人开始了一天的忙碌。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混着廊道上细碎的脚步声。
应祈坐起来,他上身还缠着绷带,手上也是。后背跟王褚飞一样,也全是焚器的旧疤。他缓缓披上外衣,系好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