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曾经也是这个家庭的一部分,他们见证过程家的繁盛,也见证过那场灾难之后的沉寂。可现在,程佩玖却变得无法忍受他们的存在。
于是,她解雇了所有佣人。
她给出的遣散费数额不菲,足以让他们在数年内衣食无忧。有人感激涕零地道谢,有人欲言又止地观望,但最终,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收拾好了行李,消失在了大门外。
唯独那位姓郝的老管家,在程家躬耕四十余载,看着程佩玖呱呱坠地,早已将这栋宅子视作归宿,他没有收下那笔钱。
程佩玖抬眼看向他,轻声劝道:“郝叔,您年纪大了,可以回家养老了。”
老管家摇摇头:“我不走,这里就是我的家。”
程佩玖没再劝,默许了他的存在。
老管家不再像从前那样安排一切,只是每天默默地打扫大厅,修剪渐显荒芜的花园,准备好程佩玖的叁餐,尽管他几乎见不到程佩玖。
程佩玖大多时候都将自己锁在房内,也极少出来。饭菜常被搁在门口,许久才被拿进去,有时更是原封不动。老管家听不见里面半点动静,心中隐隐不安。
一日深夜,他撤去门口凉透的饭菜,才终于听见房内传来压抑的声响。
是哭声。
老管家在门外静立许久,终究没有敲门。
有些痛苦,是无法被安慰的。
可程佩玖到底也只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少女。老管家日日悬着心,留意着她的动静。忧心她茶饭不思,愁她积郁成疾,更怕她真就这么画地为牢,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
这座宅子太大了,大到只剩下一个人的悲伤时,会显得格外空旷。
休学手续办妥那天,程佩玖难得的坐在大厅沙发上,看着老管家弯腰擦拭落地花瓶。
“郝叔,家里的产业现在怎么样了?”她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