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便回小屋休息。
他甚至开始强迫自己像人类一样睡觉,躺在床上,闭上眼,只求拂宜能入梦一见。
只是……他从未睡着过,也从未做过梦。
异变物种,无梦可做。
失心之魔,竟不得死。
他放弃灭世之念。
景山的漫山绿意。
她那太过宁静的神情,是因为她在为他而哀,为他而伤。
她能这样计划好一切,完成遗愿圆满离去,却独留活着的人……生不如死。
如他这般的怪物、邪魔,不死之身,是这世间还报的、最残忍的诅咒。
拂宜留下的那些画被他重新翻了出来。
他把画挂满墙壁,过一段时间便换一批。翻到拂宜为他画的那幅画像时,他指尖摩挲着画中人冷峻的眉眼,心中又恼又恨。
你为什么不给自己画一幅。
你画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
冥昭闭目想了很久。
然后,他铺开宣纸,拿起笔。凭着记忆,一笔一笔地画拂宜的画像。
画了一幅,他便停笔了。
画中人眉眼弯弯,栩栩如生,却终究是死物。
他把画收起来,不再去看。
他又翻找出拂宜失智时写的那些字。
他看着他曾经嘲笑过的,那些写得又大又丑、歪七扭八的字:
“扌弗”、“宜”、“冖”、“日”。
“你”、“我”。
“吃”、“飠并”。
还有他生气拂宜写错他名字,她竟连这张也一股脑塞进抽屉。 抽屉里还藏着许多她自己一个人便可玩上一整天的那些粗糙玩具,地上还有许多早已辨认不出原来痕迹的涂鸦。
处处都是她的痕迹。
处处都再也没有她。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