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下身子,将饭菜和药粒全部塞进嘴里,直至进食过于激烈,腹部产生翻江倒海的疼痛,他支撑不住,倒在冰冷的地瓷砖上,药物开始发挥作用。
视线模糊之际,他仿佛看见纪允夏瑟缩在墙角,身上的校服湿透了,领口被人扯烂,露出脖颈上一道道狰狞的掐痕,哭声破碎。耳畔传来的,却是宋望那低沉到根本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夏夏流产了,就是在回老宅的那一天。
——大出血,差点连命都保不住。
——宋彻,你就这么恨她吗?
不……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但似乎连幻觉里的纪允夏都那么害怕,下意识朝后挪动着身子,下唇咬出鲜红血色来,也只是颤抖着闭了眼。
宋彻艰难地又往前伸出了些,可无论如何都碰不到纪允夏。
他终于绝望地想,不是的……夏夏。
我不是要打你……夏夏,我……我好想看看你,看看你这五年过得怎么样,怀孕了是不是很辛苦,宋望他对你好不好,你更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呢?
最后一句呢喃消散在地下室阴冷潮湿的空气中,除去墙角的青苔藓,不会有任何人听见。
宋彻疯了。
许是因为那些刻意激起他精神不稳的药物,又可能是在那座不见天日的牢笼里逐渐崩溃,等那些负责治疗的医生将他转回普通病房时,宋彻已然变成了不会闹也不会说话,只是缩在墙角,盯着空气发呆的病人。
故而宋彻悄悄从精神病院逃出来,没有任何人在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竟然就这么畅通无阻地,从精神病院,一路跑到了宋望和纪允夏的住所。
手术室上方的红色显示灯长久不灭,雨势渐小,走廊上的灯光忽明忽灭,临走前宋望去卧室找了一件羊毛大衣披在纪允夏身上,自己身上被淋湿的西服没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