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如何,卿娘,都不后悔来这世上一遭,做阿父阿母的女儿。”
明夫人紧紧抱着她,哭得浑身颤抖。
口中不住唤着她的乳名。
就像曾经许多次,她在病中虚弱不堪,窝在娘亲怀中细声喊着痛,娘亲就是这样紧地抱着她,不住安慰。
只是如今,开口安慰的换成了她。
间隙间抬起的眸中,隐有几分空无。
当往事过得太久,一切浓烈的情感若流沙从指缝间消散。
若她只是十几岁,可能会因此生恨生怨,爱恨交织折磨心智,怎么都无法释怀。
可她如今,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再过几年,连孩子都已弱冠,长大成人。 再听自己小时候的事,如同前生,没什么看不开的。
况且,这样的事,又怎能算得上父母之过?
比起在意此事,她更想听听父亲口中如何描述。
她了解父亲,能让他这个近乎愚忠之人,面对帝王询问伏地不起的,定然并非小事。
不可能是母亲所说的这般简单。
未几,便至晌午。
用膳时与阿兄交谈几句,膳后,她寻个由头与父亲一同去书房。
只余他们父女二人,谢卿雪看着父亲想亲近又几分局促的模样,想到这些年。
自与李骜成婚,做了大乾皇后,再与父母兄长相见,便永远有一道君臣之别横梗其中。
从前她不曾在意,觉着不能辜负帝王与臣民期望,不能给父母丢脸,要自己万事举止妥帖,就算心中难受,也说服自己只是寻常。
君臣之别大过天,父母为臣,自与君生别。
但无论世俗礼法如何,她与父母的心,从不曾远离。
而今,千帆已过。
幼时的熟稔愈来愈远,他们将她视作君,远远大过血缘上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