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世上最难最难。
……
“阿姊。”
醺醺然的朦胧里,殿下唤她。
“……天下已定,往后罗网司事宜,向陛下禀报吧。”
她听了,忽然有些分不清,醉的是殿下,还是自己。
第一反应,是不要。
想问为什么,但殿下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她。
殿下离去的背影摇摇欲坠,她想跟上去,可下一刻,便看到了陛下。
人影交叠,她被钉在原地,下颌紧绷。
第二日,她偷偷去了坤梧宫。
昨日还有说有笑的殿下陷在被衾里,双眸紧闭,面色苍白到透明,如冬日暖阳下渐渐消湮的冰雪。
但是那个时候,最差最差,殿下的脉象也没有像现在这般。
甚至,比那十年殿下昏睡的时候,还要……
遏住颤抖的呼吸,手不觉紧紧握着刀柄,就欲转身,“我亲自去一趟北域诸国。”
“阿姊。”
谢卿雪覆上她的手。
力道轻若鸿羽,却仿佛是千钧之石,压得她再无法动作分毫。
“北域的罗影卫,已经够多了。”
女子没有回身。
遇见殿下之前,她无名无姓,只是一个影子、一个物件一样的工具,甚至不知自己的主人究竟是何人。
她听从的命令,是一个个由密文写就的笺纸,阅后即焚,不会留下丝毫痕迹。 活在暗夜里,行一切阴暗中事,待终于没了作用,便弃如敝履。
像一缕幽魂,连自我都模糊不清,快死的时候,才稍稍有种踏实感。
人们皆道,人死之前如走马观灯,半生皆在眼前。
但她,什么也没有,只有越来越模糊的视线,越回想,记忆越是荒芜。
她生命的所有重量,都是殿下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