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睡醒,迷迷糊糊就来了。”时予安悄悄叹气。每次来爷爷这儿,她都得提前半天做心理建设。记得前几年奶奶还在的时候,老爷子还不这么严厉,自从奶奶走了,老爷子愈发深居简出,脾气也愈发不好,眯着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他们时,仿佛什么都瞒不过他老人家,说实话,时予安挺怕他的。
推开书房厚重的木门,陈秉颂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看报,听见动静,摘下老花镜看了过来,目光先是在陈词脸上顿了顿,随即落到时予安身上,微微颔首,“来了。”
兄妹俩先是陪着老爷子聊了会儿家常,又问了问身体,茶过两巡,陈秉颂嗓音沉缓:“有些话,老生常谈了,我知道你们不爱听我唠叨,但该嘱咐的还得嘱咐,你们俩平时在外头,言行举止需格外谨慎,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不要给你父亲添不必要的麻烦,依你父亲的能力,还能再往上走一走。”
“是。”
“小词,六年前我问你,有没有走仕途的打算,你说没有,现在爷爷最后问你一次,有没有走仕途的打算?”
陈词往茶壶上浇着热水,“没有,爷爷。”
时予安看向陈秉颂,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失望还是其他,半晌,他点了点头,缓慢地说:“不走,也好。条条大路通罗马,国家建设,不只在庙堂之上,各有各的战场,各有各的贡献。”说完,他目光转向时予安,“念念。”
“在,爷爷。”
“听你爸爸说,这次回来准备找工作了?”
时予安点头。
“有没有考虑进公检法系统?”陈秉颂问,眉毛下的眼睛注视着她。
时予安沉吟一瞬,答:“暂时没有。”
“暂时没有,”陈秉颂缓缓重复了一遍,“也就是说以后可能会有?”
“是的爷爷。”时予安坦诚道,以后会发生什么,谁也想不到,说话还是给自己留点余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