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不稳这位子,原以为朕同他也会做对千古君臣......”
他看着谢危,目光却落在光阴长河之外。
“可人心都是会变的,他不赞同朕的改革,便在朝堂上屡屡谏言,言辞激烈,寸步不让。朕下旨推行新政,唯有江州,纹丝不动。”
承平帝面色柔和了些:“如今看来,朕与他对错参半,可朕是皇帝,有些事,对与错,并不是那么要紧。”
见谢危面色如旧,他眼中竟有几分苍凉:“景和日后,定会体谅朕的苦心。”
谢危垂下眼:“殿下,与圣上终究不同。”
承平帝没有接话。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袍,背对着谢危站了一会儿。
“谢危,”他没有回头:“你若愿意,朕仍封你做大将军......”
谢危这才起身叩首:“臣不愿。” “你不愿辅佐景和吗?”
谢危道:“圣上应当知道他的心意。”
承平帝仰头叹息,良久,摆了摆手:“罢了,罢了。”
他抬步往外走,脚步比来时更沉重。
谢危忽然开口:“圣上。”
谢危抬头:“北境已暂平,朝中正好趁此时机,再培养一位将才,龙虎卫中不乏天赋出众者,只是被裴思衡压制多年,不得出头,圣上若信得过臣,臣愿从中挑选几人,为我大朔添些可用之人。”
承平帝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走吧,他们都在等你。”
......
沉重的铁门自身后轰然合上。
谢危微微眯起眼,抬手挡了挡刺目的天光,此次虽只待了几个月,却比从前任何一次都更难熬。
初春的风掠过街口,带着久违的清冽,灌进领口,凉丝丝的。
他向前走了几步,舒展了下肩背,目光缓缓落到不远处的杨柳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