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的到了上海,姜星一忙就是好几天,会议,尽调,酒局应酬连轴转,直到所有内容尘埃落定,他推掉了合作方热情挽留的庆功宴,在十二月三十一日的下午,将晚未晚时,给何殊意发了消息:“今晚你方便吗?”
何殊意的回复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勉强:“确定今晚能见?现在可能不太好订吃饭的地方,我努努力问问看。”
他们上次见面,已经是快十三年前,二零一二年早春,何殊意拖着行李箱离开西安的那个清晨,巷口积雪未化。
这些年,线上的联系时断时续,线下的见面,总是阴差阳错,你进我退。
但这次姜星是抱着了结的决心来的。
“能见,地点你定,哪里都行。”姜星回复。
“那就新天地吧,要跨年了,那边比较有气氛。”过了大概十来分钟,何殊意发来餐厅地址和预订信息,“这里还有个小桌,七点可以吗?”
“好,七点见。”
姜星需要先回酒店换身衣服。走进房间,他看了看表,下午四点。
三个小时,足够了。
他打开行李箱,不想穿整套西装去,那是之前找知名的师傅定做的,用来撑姜总的场面。最后,他选了件鹅黄的羽绒服,里面是炭灰色的羊绒衫,下身是深色休闲裤。
羽绒服也贵,至少不显得刻意。想了想,他又摘下自己的积家。
或许在潜意识里,他是想告诉何殊意,看,当年挤公交,住出租屋,提水桶上楼的姜星,和现在的这个,并没有那么大的不同。 他还是他。至少,他无比希望,在何殊意眼里,自己还是。
六点半,姜星到达新天地。
跨年夜的上海像座不夜的金色迷宫,街道上人流如织,情侣牵手,朋友笑闹,每个人都穿着光鲜,脸上洋溢着亢奋的喜悦。灯光将石库门建筑群映照得如梦似幻,音乐从各家店铺里流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