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泉躬着身子退了出去,一瘸一拐的,脚步声很轻,很快就被门帘落下的声音盖住了。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烛火跳了一下,噼啪一声。
程戈迈过门槛,垂着眼皮往前走了几步,撩袍便要跪下。
膝盖还没沾地,周明岐的声音便从御案后面传过来,不轻不重的:“免了。”
程戈的膝盖在空中顿了一下,随即顺势直了起来,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个要跪的人不是他。
他本来也只是意思意思,皇帝既然说免了,他也就不客气了。
周明岐看着他,朝他示意了一下身侧的位置:“过来。”
程戈走上前,在御案侧边站定,垂手站着,腰背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落在御案上那碟荔枝上,又移开了,落在周明岐的脸上。
周明岐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捏着那份北狄议和书,没看他,目光落在纸面上,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身子可好些了?”周明岐问,声音不紧不慢,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程戈欠了欠身:“劳陛下挂念,臣已大好了。”
周明岐点了点头,把议和书放下,朝旁边站着的小太监看了一眼,“赐座。”
小太监连忙搬了把椅子过来,放在御案侧边,正对着皇帝。
“谢陛下。”程戈道了声谢,撩袍坐了下来,腰挨上椅背的时候,那股酸劲儿又泛上来了,他忍住了,脸上没露出来。
周明岐将手中的议和书递了过去,声音不紧不慢:“这是北狄送来的议和书,你意下如何。”
程戈双手接过,低头翻开,纸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措辞恭顺。
边境互市的条目列得清清楚楚,马匹、皮毛、药材,换茶叶、丝绸、瓷器,每一样都标了数额,写得很细。
他的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