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袍子上停了一瞬,没敢问是谁换的,是谁洗的,是谁熏的香。
不问,就当是田螺姑娘干的。
林南殊站在他身侧,一只手还扶着他的胳膊,没有松开。
“抬手。”林南殊说。
程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抬了起来。
林南殊松开他的胳膊,拿起床尾的袍子抖开,披在他肩上。
程戈的胳膊僵在半空中,像两根被人架起来的木棍,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林南殊不慌不忙地帮他把袖子套上,又把衣襟拢好,指尖擦过他的锁骨时顿了一下——
很轻的顿,轻到如果不是程戈一直在盯着他的脸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程戈注意到了,他的耳根又红了,红得发烫。
系带在林南殊指尖绕了一圈,轻轻一抽,打了个结。
程戈低头看着那个结,规规矩矩的,不紧不松,和他这个人一样,什么都恰到好处,什么都不过分。
“好了。”林南殊退开半步,上下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肩上一条褶皱抚平了。
程戈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说出来太见外了。
想说我自己会穿,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太没良心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人浇了水还没缓过来的苗,蔫蔫的,但根是活的。
林南殊转身走到门口,开了条缝,低声吩咐了一句。
不多时,小厮端着铜盆进来,盆里热气腾腾,旁边搁着青盐和巾帕。
小厮低着头,把盆放在架子上,退出去,全程没敢抬眼。
程戈走过去,弯腰掬了把水扑在脸上,水有些热,整个人从脸到脖子都蒸出了一层薄薄的红。
他含了青盐漱口,又掬了把水把脸洗了一遍,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