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碎碎的月色,眼眶边缘有一圈浅浅的红,像被炭火烤过,还没烧起来,但已经烫了。
“刚才那人……才是郁离,”他说,声音又低又涩,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你……亲他。”
程戈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你还喜欢崔忌……”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一块吞不下的骨头,“……可能还有其他人。”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得很剧烈,像是在忍耐什么。
“不喜欢我。”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一字一顿地钉进空气里,钉在两人之间那层快要撑不住的沉默上。
他说完,重新抬起头,看着程戈。
眼眶红了。
像是有人在水坝下面凿了一个小孔,水慢慢地渗出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我……回北狄。”
程戈看着他,愣怔了好一会。
没有质问,没有纠缠,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他就这样把所有的东西打包成四个字,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像在说我该走了。
程戈的脑子里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然后各种各样的情绪涌上来,愧疚、心疼、心虚、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像一锅煮糊了的粥,黏糊糊地堵在胸腔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侧过头,望向别处。
长街的尽头黑漆漆的,看不见尽头,只有远处更鼓的灯光在夜色里晕开一小团暖色,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水雾。
随后他飞快地把袖子里的匕首拿出来,递了过去。
“那就祝你早日觅得良缘。”
他把匕首塞进乌力吉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