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戈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但林南殊的手掌按在他后背上,纹丝不动。
林南殊的嘴唇离开了一瞬,只离开了一寸的距离,呼吸还交缠在一起。
他的眼睛半睁着,睫毛垂下来,在头纱的红光里投下一片阴影。
他看着程戈,目光沉得像深冬的湖面被春风吹开了一道裂缝,露出底下汹涌的暗流。
火把的光照过来,落在林南殊的背上,把他的缥青色外袍照出一片暖色的反光。
巷口站着两个侍卫,举着火把,往里探着头。
他们看见的是这样一幅画面——巷子的深处,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一方红头纱罩着,看不清面目。
外面那个身量高挑,把身前的人严严实实地挡在怀里。
两人贴得很紧,从巷口的角度看过去,连一丝缝隙都没有,那姿势压根没有要分开的意思。
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年轻些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举着火把的手抖了抖,火光晃了晃。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眉头皱起来,嘴里嘟囔了一句:“这……”
年轻侍卫扯了扯同伴的袖子,压低声音:“走走走,别看了。”
年长的侍卫还想说什么,年轻侍卫已经转身走了,嘴里小声嘀咕着:“大半夜的,跑这儿来……当真是不知羞耻。”
声音不大,但巷子里安静,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飘过来。
火把的光从巷口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隐隐约约的更鼓声,一下一下的,闷闷的,像敲在人的心口上。
过了很久,程戈动了一下。
头纱还罩在两人头上,红色的薄纱把月光滤成暧昧的暖色,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薄薄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