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他脸上,眉眼便化开了几分。她抬起手,轻轻摩挲他的面颊,含笑道:“天大地大,怎会没有去处呢?”
夜风将帘子打得开开合合,扑扑作响。
马车越跑越快,远处北京城的轮廓逐渐模糊,宫墙角楼,万家灯火,都一点一点地被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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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天津卫直沽港。
天色微明,海风徐徐,一艘商船已高高升起了帆,靠在码头边上,等着最后一批客人登船。
裴泠扶着谢攸踏上跳板,迎面便见一人立在船舷边,正翘首张望。
“娘?” 颜正音看见二人,那眼泪便再也止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她快步迎上来,一面用袖子胡乱擦着泪,一面哽咽道:“好好好,平安就好,平安就好。这官咱不做也罢,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在哪儿不是过呢?”
谢攸闻言鼻子一酸,也红了眼眶。
“此处风大,先上船吧。”裴泠道。
孟三在后头催促:“快上快上,船要开了。”
颜正音又哭又笑,一手拉住谢攸,一手拉住裴泠:“走走,咱上船,娘给你们炖了汤,还热乎着呢,上了船好生喝一碗,暖暖身子。”
船工随后收起跳板,解开缆绳。海风从东边吹来,鼓满了帆,商船破浪前行,驶向苍茫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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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隆安四年起,琉球便恢复两年一贡的旧例。战火留下的疮痍在岁月中渐渐平复,国王尚志贤将朝贡所获之利,尽数投入武备,练兵造船,不敢懈怠。
至隆安八年,琉球便已建起一支颇具规模的水师队伍。其船坚炮利,号令严明,无论是舰船编队,还是旗语通传,竟皆与大明水师如出一撤。于是便有传言四起——训练这支水师的,不是旁人,正是隆安三年叛逃出京的靖海侯裴泠。
传言如风,不胫而走,终于吹进了紫禁城,吹到了隆安帝朱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