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芦苇,沙沙作响。
裴泠笑一下,慢慢地道:“人生是一程一程的,活在当下的时候,人常有一种错觉,觉得现下这个状态会持续很久,久到一辈子,但其实那只是你人生的其中一段罢了。人来世间走一遭,重在‘体验’二字。得也好,失也罢,到头来都是经历。”
杨延钊笑着点头:“裴指挥使才是真正活得通透。”
裴泠正要答话,忽觉手中鱼竿一沉,那浮漂倏然间没入水中。她用力往上提,竿梢弯成一张弓,但听水面上哗啦一声响,一尾大鲤鱼破水而出,尾鳍在斜阳里甩出一串晶亮水珠。
*
半月后,紫禁城便殿外。
廊下鸦雀无声,太监们一个个低着头,屏着呼吸,就连邓迁也垂首立在门外,不敢入内侍奉。
裴泠一路走过,举步踏入殿中。
殿内光线昏暗,朱慎思坐在御座上,脊背僵直,面色铁青。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向她,那眼睛里翻涌着很多情绪。
“是不是真的?”他开口,声音隐隐透出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怒意。
裴泠没有回答。
朱慎思见她不答,脸上肌肉已是微微抽搐,陡然一掌拍在案上,“啪!”一声惊响。
“好啊!”他霍地站起,震怒道,“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竟敢与外臣私相交往,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天子?还有没有朝廷法度?你知不知道,朕可以杀了你!”最后几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裴泠依旧只是站着,一言不发。
“你说话!!”朱慎思指向她,手指发颤,眼眶却泛了红,“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和他……想清楚了再答话!”
裴泠毫不犹豫地道:“是。”
这一个字落在殿内,朱慎思完全怔住,整个人僵在那里。良久良久,他才艰难地道:“裴泠,你知道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