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攸自然是心情分外愉悦,然而那应天府学内的众生员,却是个个如临大敌。
提学巡历可不止是来巡一巡这么简单,一是来岁考生员,二便是来主持科考的。
岁考乃是对生员平日学业的一道关卡,优等者可升补廪生,劣等者降级或除名。至于科考那关系就更重大了,此考便是乡试的敲门砖,要是没考过,就要再等三年。而乡试阅卷,尚有十数位房官共同商议,独独这科考一事,取谁舍谁,全凭提学官朱笔一挥,再无第二人可转圜。可巧谢攸此次巡历,正是南京地区的科考之年,这一支朱笔,系着满城士子的前程性命,怎不叫人战战兢兢?
别说生员了,连考核地方教官亦是提学的职能之一。这不,谢攸刚下武定桥,远远就瞧见应天府学教授率领着全体训导官,按着品级,雁翅般列队在学宫门前迎候。
一见人来了,那一众官员立马迎上,呼啦啦围作一圈,这个道“恭迎学宪视学”,那个称“学宪一路辛苦”。谢攸逐一寒暄过来,不住地向左右弯腰,拱手还揖。
进到府学,两百余位生员业已严阵以待,他们头戴方巾,身穿襕衫,俨然一片青衿之林。见提学大人步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来,眼神里有敬畏,但更多的还是崇拜。
这也难怪,眼前这位年轻学政,早以其传奇般的履历震撼了天下士林——以奇童被荐为翰林院秀才,入北京国子监就学,年仅二十二岁三元及第,荣膺翰林院修撰,此次又领了大差,钦差提学南直隶。更不消说人还长得格外俊秀,在读书人的圈子里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谢攸这一日上午的章程,先是周览整个学宫,听教授将府学各情况一一细禀,随后升座明伦堂授课讲学,难疑答问,过得那叫一个充实。
一晃眼,日头已近未时,他这才得空用饭,刚挨着椅子坐下,便觉臀下有个硬物硌得慌,掀开座褥一看,两块大银锭子,估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