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自我进邹家,父亲也延请了良医,母亲身体有所起色,逐渐恢复神志。再之后,我欲搭台死节的消息传入他们耳中,父亲心急如焚,母亲知道再不能瞒下去,便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与其留下我这个祸端,整日担心东窗事发,莫不如就这样让我以自己期望的方式死去,所以我的父亲和母亲,也选择了沉默。
“终于到了那一天,众目共视,我壮烈地死去,这世间有多少人能有我这般德操?我的所作所为就连那些士大夫都未能做到,从此往后,我沈韫就会家喻户晓,名满天下。
“可谁曾想,我竟然醒来了?我发现自己身在医馆,馆医告知是一位钦差大人于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我。她为何要多管闲事!我数年心血、步步为营的筹谋,我的平生之志,全被她毁了!
“我心中恼极恨极,而此刻,她就在我面前,剜开我精心描绘的每一层伪装,我该怎么办?这残局,该如何收拾才能把自己完整地摘出来?”
话音落地,一片死寂。
沈韫整张脸在极端情绪的拉扯中变得扭曲,像强忍哭泣前的那阵痉挛,又像要癫狂地笑了。
“沈姑娘,我说得对吗?”裴泠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压迫。
沈韫不言,忽然伸手将那半碗冷掉的药汤重新捧在掌心,举至嘴边。她的手在颤抖,垂下眼睫,小心地啜饮起来,每一口都抿得极小极慢。
裴泠看着,等着。
药饮尽了。
沈韫徐徐抬首,面上那些复杂的情绪仿佛被瞬间抹平,裴泠看到的已是一张精心烧制、毫无瑕疵的瓷面具。
“大人所言亦是捕风捉影的猜测,你有何证据?”
“你觉得这些事是谁告诉我的?”裴泠追紧一步道,“青禾临走前,你母亲送给她一只衔珠凤钗作为补偿,是与不是?她已经全招了,包括当年她是怎么帮你的,你又是怎么下的毒。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