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追究到每个人。不光家人没事,只要你能逃出去,事后追责一口咬定自己没参与,他们纵然心中清楚,没有证据,也没法拿你怎么办。”
他语调沉稳,格外令人安心,大家的表情缓和许多。
宋长庚继续道:“明年程安宅就要朝觐考察,他定是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到时我去自首,就说一切都是我撺掇的,既有首恶服法,程安宅便可应付了事。经此一事,他必心内惶惶,免粮抵税安敢再打马虎眼,日后也定不敢再强制摊派养马。”言末,他神情倏然凝肃,叮嘱众人,“明日莫下狠手,一旦出了人命,被套上谋反的帽子,就没有转圜余地了。记住,我们是良民,不是反贼,我们是被马政被知州逼迫的,只要答应我们的诉求,日后便绝不再闹事。”
“长庚,你还这么年轻,我们……我们于心不安哪!”
不知是谁沉痛地喊了声,这一喊,许多人也开始纠结,既是首恶服法,官府必然杀一儆百,眼前这个少年郎刚及弱冠,让他替他们这群已至知命之年的老汉顶罪,于心何忍?
宋长庚望着众人,笑了笑,道:“我无父无母一身轻,幼时若没有邻里喂养,早已命归黄泉,如今正是回报父老乡亲的时候,一条命罢了,我看得轻!来人间一趟,干一桩这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已不悔此生。” *
夜重星稀,集会散了,大家各自回到据点,主洞室里只剩下宋长庚和那个报信民夫。
“不知为何,我这心里总有些犯怵。”民夫自进洞后,眉头始终没舒展过。
宋长庚坐到一块大石头上,默了会儿,说:“都是安分守己的老百姓,头一遭违抗官府,别说张伯心里犯怵,我也是提心吊胆。”
张伯知晓他压力很大,不愿再制造焦虑,遂扯开嘴,露出两颗黑牙,笑一笑道:“还以为你小子是天不怕地不怕。”
“现下只有张伯,我也不装了。怕啊,我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