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宪!”他一下扑到床前,都快哭出来了,“这该如何是好?你的脸……你的眼睛……”
谢攸趴在床上动弹不得,出声宽慰:“州台大人,某无碍。”他把大夫那句“眼伤过甚,恐损目力”压下不提,只是说,“皮外伤,好好修养便会康复。”
“当真?”
“自然,州台不必替某担心。”
“我怎能不担心?”你但凡有个三长两短,我这顶乌纱帽就要落地了呀!
谢攸扯出一个笑,抬手轻拍他的肩:“没事,放心。”
程安宅真是有苦说不出。
这时,屋内二人陡闻吱呀开门声,只见裴泠单手拎一个木桶走进来,有水在桶里哐当哐当晃悠。
程安宅连忙站起行揖,大气不敢出一声。
裴泠把木桶提到床旁放下,唤了声:“程州台。”
程安宅一个激灵:“下官在!”
“安排得如何?”
程安宅恭谨回禀:“州衙共可调一百二十人,组成八十骑兵,四十步兵,最迟明日午前可出发,但武器方面……就不似卫所配备有火铳、佛朗机炮等火器,州衙仅有弓箭和刀盾。”
裴泠点头表示清楚,吩咐道:“具体如何部署,待我入夜后去趟大官山再做打算。”
“啊?”程安宅张大了嘴巴,“您要去大官山?”
“不然呢,位置不摸清,明日盲打吗?”
“话虽如此,但您怎能孤身犯险?”他可实在承受不住钦差二次遇袭,赶紧说,“大官山怪石嶙峋,沟壑纵横,植被覆盖茂密,镇抚使首次登山极易迷失林中,若要派遣哨探,不若就派巡检司弓兵?他们毕竟是宿州本地——”
“州台,”裴泠掐断他的话,“你先出去,我与学宪有事相谈。”
那就是非得去,程安宅无力地“欸”了声,看来他今夜是睡不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