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我与学宪是同病相怜,”裴泠道,“我母亲早逝,父亲病故,也没兄弟姊妹,六亲缘浅,只得拼尽全力为自己谋一份将来。”
谢攸还没来得及讲点什么,她后锋一转,又说:“但或许正是因为我孑然一身轻,才会得到圣上信任,毕竟圣上最是讨厌拉帮结派,尤其是……”她举着酒盅靠近他,在他耳畔说,“那些同年同门,同乡同道,宁负朝廷,不负私交,宁溺职业,不破情面,你说圣上气不气?”
清香扑鼻,他下意识屏息,侧首看去,正好对上她投来的目光,心中即是一凛。
“我……”
“我当然不是指学宪,”裴泠坐回去,笑道,“我知学宪没有什么门户,不然何至于心疼这客栈房费?”
他神情窘促,拿起酒壶说:“容我为镇抚使斟酒。”
裴泠些许意外,放下酒盅,两指搭在底托上,慢慢移到他那边。
谢攸毕恭毕敬斟了一盅酒,双手奉上,她一饮而尽,十分爽快。
“不敢打扰镇抚使雅兴,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他起身作揖告辞。
她未言,只摆了手,谢攸随即退出去,轻轻带上房门,影子很快消失在尽头。
待人走了,裴泠去鞋,将两脚搁在他方才坐的椅子上,因里头未穿裤,寝衣又丝滑无比,一下就从脚腕滑至大腿。
她懒懒往椅背一靠,透明酒液从细长的壶嘴里倾泻而出,和酒盅碰撞出一串清灵绵长的碎音。
裴泠一壁慢悠悠地喝,一壁在心中忖忖:这书呆子虽一路下来表现得谦恭有礼,敬畏有加,倒也寻不出什么错处,却总给她一种浮于表面的感觉,还得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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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谢攸再三表示自己已康复,完全可以赶路,裴泠这才把房间退了。
两人随后准备出宿州,继续南下。
清晨,城里大街上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