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过一回,如今补过的地方又生了新的裂口。
他默了片刻,回道:“无妨。”
裴道谦未再对此多说什么,另提了句:“不如让裴陵随您同去不君山,先前云虚散人化邪一事,他也在场。他一向细心,有些事他比您清楚。”
有裴陵在,家主亦能时刻有所顾虑,不至做出无可回头之事。裴道谦几不可察地叹了声,从前他无论如何也未想过,自己会有忧心家主不能自控的一日。
裴溯知他用意,道:“也好。”
裴道谦又道:“还有一事?”
裴溯问:“何事?”
裴道谦道:“方才门下弟子传来消息,庐陵曲氏的仙府前几日遇天火,整座大宅连同宅子里的物件,皆被烧成了灰烬。”
裴溯接着问:“是意外还是人为?” 裴道谦说:“看起来像是意外,但不缺是人为的可能。”
裴溯道:“知道了。”
残夏的山,满山绿意犹在,不久前恣意盛放的山花,低垂在绿叶间,沉默地等待凋零。风穿过林隙间,带来的已不是挥之不去的燥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寂的苍凉。
盛夏的炽烈在此间逐渐消散而去。
裴溯带着裴陵一同下山而去。原本以他的脚程,从金陵去往不君山,不过一两日,只是前阵子,他从戒律室出来,负伤不轻,加之一路上天阴多雾,实不便御剑,只好缓行。
两人绕开崎岖的山道,自平路而行,途径一座小镇。
长街上人来人往,裴溯往昔很少到这种人多嘈杂之地来,周遭车挤人人挤车,独他与裴陵身侧没什么人挤,路过叫卖东西的小贩与行人,从他身侧小心避过,生怕一不留神挨到他,弄脏了他一尘不染的华衣。
有老汉挑着两筐新藕经过,扁担在肩上打了个颤,筐沿蹭到他衣角,紧张地回望了眼,见他无甚反应,赶忙提着脚步匆匆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