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两人空闲了下来。裴溯留沈惜茵在书房,教她习字。
雅居的主人是位风雅的修士,书房里自不缺笔墨纸砚,名家字帖和画集亦不在少数。
沈惜茵坐在书案前,生疏地捏着笔,对着空白的纸张不知该如何下笔。
裴溯从她身后凑近,胸膛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肩背,手臂环过来,握住她执笔的手,指节覆上指节,力道温和却不容人退避,一点一点矫正她拿笔的姿势。
他声音低缓,吐息拂过她耳廓,恍若无心地提了句:“那个人不曾教过你写字吗?”
沈惜茵手心一抖,喉头发紧,嗓音细微地回说:“他……很忙。”
谁也未明说那个人是谁。
书房内忽一阵静默。
笔尖悬在白纸上方,墨汁将滴未滴。裴溯贴着沈惜茵手背的掌心不自觉握得更紧,沈惜茵呼吸略快了几分。
“他对你好吗?”裴溯忽问。
连他自己也未察觉到,问出这句话时,自己嗓音的紧涩。他直白地窥探她从未提及的过往,欲图撕下她竭力在他跟前撑起的薄纱。
沈惜茵整个人一僵,手心颤了起来,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哽得发不出声来,连掩饰的话也说不出来。
她没有给他回答,裴溯却从她无声的静默中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对不起。”他从身后紧拥住她,拢入自己的温热里,本能地去安慰她。
可胸腔里的那颗心,却在紧贴着她的背脊的地方,跳得沉而重。那心跳声里,除了怜惜与不忍之外,还鼓噪着一种连他自己也不忍直视的卑劣。
在窥见裂隙之后,妄念更如野草般疯长。如若那个人不够好,取而代之又何妨?
“尊长……”
裴溯从沈惜茵的轻唤中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将她手中的笔撞落到了地上,笔杆碎裂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