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则单独睡在外面一张用桌子和椅子拼成的木床上,旁边还放着家具、锅碗瓢盆之类的用具,整个屋子,又窄又乱又逼仄。
孙红梅拿上自己提前打包的一个小布包,里面就只装了几身换洗的衣服鞋袜和钱票,没有别的东西。
屋里孙父在用一块布帘子隔开的里间床上, 睡得鼾声震天,孙母和妹妹弟弟们,也都发出不同的深度睡眠呼吸声,她从床上下来的一点轻微嘎吱声音,完全被他们的呼吸声给盖住。
她拎着包裹,悄悄地走出屋子,有些不舍得回头。
曾几何时,她是多么的想逃离这个拥挤又让人窒息的贫穷家庭,多想随便找个男人嫁了,只要能让她单独睡一张床,不用跟妹妹们挤在一个小床里睡,夜里翻不了身。
也不用想上厕所,还得冒着黑漆漆的夜色,心惊胆战跑老远,才能上厕所。
更不用天天喝汤多米少,吃了压根不顶饿的稀饭,眼睁睁地看着唯一的弟弟吃肉吃得满嘴是油......
现在,她真要嫁人了,望着自己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家里,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可再不舍,她也要走,她已经为这个家庭奉献了十年的青春,再不走,她就真的成没人要的老姑娘,嫁不出去了。
她的父母都是自私的人,说是要给她挑选好的男同志嫁过去,结果十年了,把她一留再留,生生磋磨她的大好年华,就舍不得她的售货员岗位和工资,为了让她补贴家里,像老妈子一样带底下的弟弟妹妹。
她累了,她想拥有自己的小家,过上自己理想的生活,不想再伺候这么多弟弟妹妹了。
哪怕心里不舍,她也拎着包裹,毅然决然地离开家里,脚步匆匆地走出家属区的大门。
北方的冬季,一入夜,天黑的跟煤炭似的,伸手不见五指。
冷冽的寒风吹到孙红梅的身上,她却感觉不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