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码来引诱他。作为自幼就锦衣玉食的大公私生子,子爵甚至不觉得尚未倾覆时的秦家能够有资格拿得出让他觉得有价值的东西。
然而好奇心,终归是人类难以摆脱的缺陷。
秦先生随手把贴在脸侧的湿漉漉的发丝拂去,他看了眼已经走到鱼缸前的子爵,对他笑了一笑,随即便打出一声响亮的口哨,拍了两下手。
“阿杏!”
他的呼唤像是一颗石子坠入深井,先是毫无回应。接着,那缸原本平静的清水忽地泛起层层涟漪,粼粼的波纹起起伏伏,缸中做成海藻模样的丝绸摇摆着、晃动着,缓缓地,自那重重迭迭、人造的绿色里探出一只白得发青的手,纤细秀美,小心翼翼地,仿佛在试探或者等待着什么。
“出来!阿杏!”
这只手只犹豫了片刻,秦先生的语气便带上了命令的味道,他早参透了如何与手的主人打交道。
于是绿色的丝绦剧烈地摇动了一下,一位少女,不,一位长着鱼尾巴的少女一跃而出,她墨绿色的尾巴甩在玻璃缸壁上,发出一声响亮的“啪”。
“阿杏!”
这一声又从命令变成了警告。
她忙不迭地调整游速和姿势,轻盈地调转身子游向他们,毫不遮掩地显露出她清丽的面容、半裸的上身,以及那条奇异的、充满非人气息、闪闪发光的鱼尾。
有什么晶莹的东西滚落下她雪白的脸颊,她睁大与鱼尾同色的眼睛,雾蒙蒙的,像是夏季经过雨的密林,她把手掌抵在缸壁上,试图靠近秦先生,子爵发现她在微微地发抖。如此楚楚可怜,他觉得她更像是被秦先生从某幅油画里硬生生揪出来的宁芙。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阿杏错了。”
成串的气泡从她粉色的唇瓣上掠过,雀跃地向最上方涌去,子爵低下头看着紧贴着缸壁的那一片细沙,不,那是一小片米粒大小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