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近人情的冰冷大人们总是向他们强调——“你们还没有到可以出去的年纪。”
“真的吗?”
玛丽娅的悄悄话让他们既期待又怀疑,棕色眼睛的保罗说:“我想他们一定不会让我们每一个都出去。我听说,他们总会留下来一两个。”
“为什么要留下来一两个?”
有孩子问了这么一句,但没有人回答他。抚育院值得问“为什么”的事太多了,饶是好奇心再旺盛的孩子,也早已习惯了没有答案,懂得接受没有答案。
“如果真要留下来一两个,我们得商量好把谁留下来。”
孩子们齐齐沉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毕竟他们自出生起就无一例外地呆在一片单调的白色里,仅仅一抹灰蓝便能令他们兴奋许久,谁又会愿意放弃一睹万千斑斓的珍贵机会呢?
孩子们中最活跃的、隐隐有成为孩子头儿趋势的玛丽娅嘟起嘴巴,圆溜溜的眼睛在每个人身上扫了一遍,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说上一句什么,就听角落里“噼里啪啦”一阵响动。孩子们纷纷扭过头瞪着眼看过去。
秦溯之从角落里站起来,用脚尖踢了踢近前的一块白积木,似乎是在刚才不小心弄倒了自己搭好的积木。她不言不语的,一双生得细长的眼睛平静地回望着神态各异的其他孩子。
大家先是安静了片刻,随即便有孩子扬声道:
“喏!秦溯之,上次体检,你是不是还是个子最矮的?”
秦溯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她瘦仃仃地站在那儿,身体已然无声地为她做了答。
新换的这一身蓝袍子很不称她,过于宽大地荡在身上——这孩子完全不像是穿着件衣服,倒像是被随随便便裹了一匹布,再下一刻,或者再多做几个动作,她整个人便要从这卷臃肿的布料里坠出来。
“何止呢!她的体重、臂长——”有孩子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