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里。
他和她肌肤相贴,方才的那些郁郁立刻烟消云散,不知缩去了何处,本能性地上前揽住她,在她耳边问:
“溯之,你要泡澡吗?”
六边形的黑色空洞始终盘旋在他们的头顶。
秦溯之伸出手,她的手被浴缸里的水浸得有些凉,她摸了摸阿洄的脸。
“好啊。”
她浅棕色的眼睛带着笑意,只有在这种时刻——他们在狭窄的浴缸里赤裸相见时,她的神情才会显得这样温和。他才会觉得面前的她具有真实感。
阿洄不愿意将这种时刻浪费一分一毫。
他虔诚地吻住她的脖颈,在她的引领、热水的簇拥、或许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他们抚摸,拥抱,坠入迷离的漩涡——正如之前的许多个夜晚。他们的喘息交织在一处,正如他们的肢体,难舍难分。
红色,属于苹果的红色,逐渐从他冰冷的肌肤蔓上她的身体。她抓住他的发丝,指甲陷入他的肩膀,艳丽的液体缓慢地涌出。对于阿洄而言,快乐常与痛苦并存,他甘之如饴。
水自浴缸中漫出,拍打在瓷砖的地面上。
嘀嗒、嘀嗒——
阿洄像一个狂热的信徒,在她腿间卑躬屈膝、诚惶诚恐地膜拜、侍奉。
她好像在几乎没有间歇的浪潮里叹了一口气,也可能那是一声衰弱的呻吟。总之,信徒还未能揣摩到他的信仰的心思,就感到脖颈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意——关键的并不是疼痛,而是随着疼痛袭来的危机感。
阿洄抬起头来,惊异不加掩饰,他的唇瓣还是湿漉漉的……
她叫他:
“阿洄。”
潮红未曾从她的脸上褪去,犹如误涂的胭脂,违和地扑在她冷漠寡情的脸庞上。当她用那双狭长的、颜色稍浅的眼睛看向跪在自己腿间的阿洄时,阿洄有一种强烈的、被蔑视的羞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