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挺幸运的。他庆幸今夜天气还不错,狂风吹散了云彩,让那些他太久未曾见过的耀眼星辰再次对他展露了真容。
挺幸运的。
起码,他此生许下的最后一个愿望——再来看一次星空——能够实现了。
他上一个愿望还是——
......算了吧。愿望就是愿望,不可能都会实现的。他想。
姜俞生又垂下眼,俯视深不见底的山崖。
一瞬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十七岁那年。那年他也是站在这个相同的位置,想要不要跳下去。
当时他想的是再坚持一下吧。也许会好呢。
可如果能回到过去......姜俞生甚至想推自己一把。
——反正都是同样的结局,又何苦多承受几年这非人的折磨?
——反正都是既定的归处,又为何要做这些无谓的挣扎? 得知沈筠死讯的那一刻,姜俞生就知道,他又回到那个黑箱子里了。看不清,听不见,逃不脱,跑不掉。
过去这二十年他一直身处于永恒的地狱之中,霍征递过来的手让他误以为他可以有一丝新生的可能性,可他没有;这几日美好温暖的幻境让他误以为他逃出来了,但他没有。
多愚蠢啊,多天真啊。
他从来没有逃出来过。他一直被钉死在那早就为他准备好的棺材板里,等待执行死刑。
温暖的家不是属于他的,他无法留在那虚幻的温暖里。属于他的只有这里,只有这深不见底的悬崖底。七年前他不死心、不信邪地试图挣脱这扯着他下坠的引力,在无情冷漠的人世间又挣扎了太久,才终于意识到,只有这里是他的归处。
如果、如果只是他自己永坠深渊就罢了——
沈筠有什么错,可霍征有什么错呢?
沈筠这样好的人,一个深爱孩子的母亲,善良温暖的长辈,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