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屋顶上的罗克夫特正在发出一声近乎狂喜的尖叫,无边无涯的浓雾终于在持续不断的飓风咒中被撕裂出一个足够大的缺口。银白色的冷辉颤抖着渗透而下,令那扇窗子浸泡在不算真实的幽冷之中。
罗克夫特跌跌撞撞地从屋顶爬下来,癫狂又敬畏地喃喃着,“成了……成了……满月之血,马上就能……”他手忙脚乱地从莎乐美手中接过水滴形状的挂坠瓶,将它安置在光斑的正中,在极为罕见的一刹那,它竟真正拥有了生命——轻轻震颤,发出极细微的、如同婴孩梦呓般的嗡鸣。
“您看!”他转过头,用近乎献宝的语气朝莎乐美喊道,“它活过来了,它在呼吸。”
莎乐美敷衍般地笑了一声。
罗克夫特浑然不觉地望向在场的另一人,声音里带着殉道者般的狂热与哀求,“现在轮到您了。请您站到这里来,月光需要直接触碰您的皮肤。只需要一小会儿,然后由您念出献祭的誓言,我可以保证这个过程很快,没有痛苦。”
安妮斯朵拉站起身。她没有立刻走向那片月光,反而回头去看莎乐美。那一眼很长很长,直到莎乐美错开视线去注视她染色的杏仁形的甲面,她才前往罗克夫特身旁。银辉落上她的眼睑、她的唇、她苍白的颈侧,让她的身形看上去似乎变得透明了一些,又或者只是光线造成的视觉错误。
罗克夫特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神态的庄严,“请跟我念——我以我的自由意志——”
安妮斯朵拉嘴唇翕动,无法立即发出声音。
“您可以开口了,请念出来吧。”罗克夫特急得几乎要跺脚。
莎乐美提醒自己审慎地去衡量眼前的一切。去年五月,当永生之瓶第一次在她颈间亮起时,她发现它会在容纳寿命之前吞食在场者的情绪,就像羊皮纸上所写的,那些真正无法破坏、无法预知、无法遮蔽的力量……然后她发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