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酒。”吕布重新走回兵器架前,握住了那杆冰冷的方天画戟,“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吃顿饱饭。明日一早,去太守府辞行。”
……
待高顺送走了那个文士,从营外回来进入吕布的帐内,瞧见的却是吕布拿着一块麻布,慢条斯理地裹着手腕上的伤,他眉心跳了跳,那刀口太新,案几上,放着一把沾着血迹的短刀。
这不是遇袭,更不是刺客。高顺太熟悉吕布了,那是他自己划的。 “刀口太深了。”高顺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多余的惊诧与询问,他径直走上前,单膝在吕布身前跪下,从吕布手中接过那块粗糙的麻布。
吕布沉默地任由跪在身前的高顺替自己包扎,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方才,他好似拿刀划伤了自己,但却全然不记得缘由,不,或者说他不敢记得缘由。
“伯平。”吕布沉声道,“自叛出丁原之后,我时常……会忘记一些事。”
高顺包扎的动作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他将麻布的末端扯紧,打了一个死结,指腹克制地抹去边缘溢出的一点血丝。
他当然知道吕布忘记了什么。
从丁原逼他下跪开始,从董卓在暴怒中将那支手戟掷向他开始……只要那些自以为是的人,试图用骨头和锁链来驯服这头虓虎,他心底那个被他唤做灵奴的鬼魂就会跑出来,会在绝境中替他承受所有屈辱的痛楚,甚至于用自残来寻求哪怕一丝微弱的掌控感,而当那阵剧痛过去,他便会出于本能地将不堪的记忆彻底抹杀。
高顺见过太多次了,见过那个抱着头瑟瑟发抖的影子,也见过如今这个对自己满手鲜血而感到茫然的将军。
“将军连日劳顿,神思倦怠,有些事记不清也是常理。”高顺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像一面密不透风的铁盾,不动声色地替吕布挡住了那座摇摇欲坠的深渊。
吕布垂下眼睫,定定地看着手腕上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