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打到罗蒙那里的。
罗蒙接起来的时候正在吃饭,对面坐着几个军部的老部下。他听了几句,脸色没变,但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一瞬。
“罗将军,”符玉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和,客气,像在聊家常,“听说嘉禾和江家的婚事还在推进?这个节骨眼上,您倒是沉得住气。”
罗蒙没说话。
“我没别的意思,”符玉成笑了一声,“就是替您可惜。军部明年的预算案还在我手里压着,您那几个项目,新型装甲车的采购、底区驻军的换防、还有您手下几个部下的安置费,哪一件不需要钱?”
筷子在罗蒙指间停了一秒。
“江徊现在什么局面,您比我清楚。百分之三的支持率,加上他爸那摊子烂事,”符玉成顿了顿,“您现在选择跟江家联姻,是嫌自己日子太好过?”
罗蒙把筷子放下。
“符主席,”他说,声音很平,“您这是关心我,还是威胁我?”
“关心。”符玉成笑,“纯粹的关心。罗将军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选择对自己最有利。”
电话挂断。 罗蒙坐了一会儿,继续吃饭。几个老部下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敢说话。饭吃完,送走客人,他一个人在书房坐了很久。管家进来添茶,看见他坐在那里,对着窗外的夜色发呆。窗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花白的鬓角,深刻的法令纹,还有那双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亮,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罗蒙忽然想到江赫。
那个曾经坐在联盟长位子上,一句话就能调动整个联盟政府,在酒会永远站在最中间、所有人都要敬酒的人,现在正在等着被定罪,等着成为符玉成上位的牺牲品。
罗蒙看着窗户玻璃上自己的脸,脸上没有恐惧,但有一层很薄的东西,像冰面上第一道裂缝。
江赫的下场,怎么就不可能是我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