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稷瞥了他一眼:“有些话别说得这么早,现在这里还算不得大汉的边境。不过……我在此地,确似游鱼得水,飞鸟入空。”
东方朔的动作顿住了片刻,稍后才道:“我怎么听起来,太祖话中的意思是,您不打算回中原了?”
刘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头问道:“刘彻是怎么说的?”
东方朔:“陛下说,全看太祖的意思。”
在离开关中启程南越之前,陛下又专门召见了他一次。
东方朔敏锐地意识到,如果说原本陛下属意于让他南下,只是因为,他东方朔是个闲人,那么现在,就是因为他比别人都更适合走这一趟。
刘彻没有多说,却也能让东方朔意识到,他那微妙的神情之下,是一种本不该在陛下身上出现的欲言又止。
而这欲言又止,是因为太祖和陛下之间,存在某种他不知道的秘密。
这个秘密或许与太祖降临大汉有关,或许与太祖不辞辛劳转战南北有关,或许只是隔代的两位帝王之间的默契,但……
陛下做出了让步,也对太祖在南越的行动彻底放开了限制。 当东方朔在这滨海的航船上见到刘稷的那一刻,他好像隐约明白了,陛下的这种态度从何而来。
他望着眼前民工往来的港口。
这些自南越国中征调过来的劳工,先是因使者和朝廷要员的到访变得局促而安静,现在又已在刘稷的抬手示意下,恢复了先前的状态。
四处的人声、搬运器物的响动、敲打堆砌的动静,全部重新发了出来,让东方朔的一句问话,只有刘稷和他能听到。
“您……要走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吧。”东方朔神态从容,“有句老话叫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刘稷就差没当场翻个白眼给他看:“你到底会不会做类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