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可以再去梁青筠或者徐有慢甚至任何一个知情的梁家人那里盘根究底,拿着梁穹跟他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地对真假。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只要他能给孟饶竹一个,可以让孟饶竹放下执念,和放过自己的理由就够了。
孟饶竹的指腹摩挲着杯子,视线凝在杯中自己模糊的倒影上,看着倒影中他脖子上那块儿玉晃啊晃。
他的目光很温和,像是在跟自己说:“一直以来,我都因为他当年做的那些事不愿意放过我自己,原本我可以一直弹琴,可以考一个音乐学院,毕业以后,或许会成为一名钢琴家,或许会像我妈妈一样进歌剧院,进大乐团。”
“但因为我恨他,我把我的人生都浪费在了恨他上面,为了让他过得不痛快,连带着我自己都伤害我自己。或许我根本不是想知道他到底爱不爱我们,我只是想要一个,可以让我放过我自己的理由。所以相不相信都不重要了,现在我要去过我自己的人生了。”
他要去继续学琴了,要去考音乐学院了,要去把自己这么多年,因为恨梁穹,从而浪费掉的人生找回来了。
然后去成为一名钢琴家,去考歌剧院,去进大乐团。不管最后他能不能做到,他都会成为很久以前,妈妈希望他成为的那样,和他自己希望成为的那样。
沈郁清觉得孟饶竹好像在一夜之间长大了,但这股长大又并非是哪里变得成熟或者稳重。而是让他觉得,或许他根本就不喜欢他和他哥,他只是需要一个,在自己没有办法放过自己的时候,有一份浓厚到可以将他包裹起来,让他暂且忘记爸爸带给他的创伤,甚至可以代替爸爸给他一些爱的依靠。
也可以说,他只是需要他们,而他需要他们的,本质上都是梁穹没办法给他的那些东西。
否则,他怎么会是在如今,才会想要去过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在任何一个,被他和他哥爱着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