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觉得,自己的灵魂早已抢先一步,长成了大人模样,冷静、清醒、懂得权衡。
可这副躯壳,还牢牢钉在“未成年”的标签下,困在一个处处需要报备、被许可、被监护的世界里。
这感觉就像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衣服,处处掣肘。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那个由陈漪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家和喧闹的学校宿舍之外,他不让父亲退掉这个宿舍,时不时要抽空来这里独自待着的原因。
像是寻找一个能自由呼吸的缝隙。
这或许是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心照不宣的共同愿望,一种对“独立”笨拙而急切的试探。
但于她,这念想里还裹着更深一层的、让人心酸的渴望,比他的更沉,也更烫。
他转过身,将她轻轻拥入怀里,手臂带着郑重的力道。
“会有的。”他在她发间低声说,像一句承诺,也像说给自己听。
那顿晚饭,他们吃的很“安全”。
她脑中那些纷乱的画面,散了。
他心底那些躁动的念头,也静了。
这是从确定关系后,第一次发现,他们原来可以这么“素”、这么安全地处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不掺杂别的,只是共享一顿饭、一盏灯、一个不必解释也不必做什么的夜晚。
人总会长大。
马上就会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