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分后悔允许淑妃去探病,若非如此,太傅就不会死了。
他难以想象,沈时熙会有多难过。
他更加不敢去想,沈时熙会不会迁怒于他。
但他到底也不懂沈时妍,竟然会做出如此恶毒之事来,到底是谁给了她勇气,竟然让她觉得皇后之位,就是她的?
若非熙儿年幼,若非她不想入宫……
李元恪静默了好一会儿,最后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此事,沈家应是不希望被人知晓,这些事不得外传!”
岑隐道,“臣遵旨!沈家也已经下了封口令,知晓的人并不多,臣也是从宋偃那里得知一二。”
李元恪轻装简从出了宫,和往常一样进了沈家,依旧从桃林穿过,却看不到小桃花精了。
她坐了好多年的那根桃枝,已经十分粗壮,李元恪站在树下的时候,似乎还能够看到当年那个圆滚滚的小姑娘,晃动着双腿,吓唬他的模样。
也还能够记得,她每天早上就在这里等他,看到他来,就朝他伸出双手,“漂亮哥哥!”
李元恪就会把她抱下来,她会朝李元恪的嘴里塞一块桃脯,看到李元恪被甜得皱眉,她就靠在他的怀里,咯咯咯地笑。
李元恪本来不爱吃甜,天长日久之下,后来竟然也习惯了吃甜。
他也会给她带宫里的点心,宫外谁家出了什么好吃的果脯点心,他也会去给她买了带来,小姑娘一直都胖胖的,他觉得小桃花精就该胖得很敦实。
尽管,他抱或是背的时候很费力。
她是个能坐着就绝不站着,能躺着就绝不坐着的懒丫头,那么多年来,他竟觉得她是长在了自己身上,一会儿感觉不到,就会发慌。
日子到底过去了,她长大了。
沈家的人迎了出来,沈献章红着眼睛将他带到了太傅的床边,人就退了下去,屋里只有太傅和他两人。